匯演進行的很順利，剛到一半的時候，群裏便已嚷嚷著待會要去哪裏慶功。

沈南星拿著手機給柳浮生看聊天記錄，問他：“小葉子去嗎？”

柳浮生想都不想地搖頭，沈南星就笑了一聲，在群裏回覆道：“你們去吧，我就不了。”

小美人今晚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，沈南星不想再丟下他了。

消息剛發出去，立馬有人在下面艾特他，沈南星就耐心地編了個理由：“我胳膊疼。”

他受傷是事實，群裏那些人再怎麽鬧騰也要顧忌著，聞言便只道讓他下次補上，沈南星就連連答應下來，這才終於“逃過一劫”。

“您去吧……”柳浮生把手放在膝蓋上，老老實實地坐著，小聲道：“我自己也沒關系的。”

“真的？”沈南星居高臨下地用眼睨他，似笑非笑的。

柳浮生就紅了耳朵，低下頭不吭聲了。

他就是不想讓沈南星去。

如果去的話，昨晚那個女生會不會也在呢？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朝著沈南星微笑，周邊的人會發出善意的哄笑聲……

而他呢？他只能站在暗處。

柳浮生眨了眨眼睛，努力地掩蓋住眼底的苦澀。

沈南星見他這副模樣，忍俊不禁地伸手攬住他，邊柔聲哄道：“不留你自己一個人，說好了陪你去吃檸檬蝦的。”

又道：“後面就不忙了，天天陪著你。”

柳浮生突然感到一陣沒由來的煩躁。

“嗯。”他抿唇，低低地應了一聲。

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話，便輪到柳浮生上臺了。

沈南星把他送到臺下，趁周邊沒人時飛快地捏了捏他的手，眼睛亮亮地註視著他，道：“我在下面等你。”

柳浮生看著他的眼睛，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控制不住地加快。

“嗯。”他又低低地應了一聲，抽出自己的手，轉身走到臺前。

表演很成功，一舞完畢，他匆匆鞠了個躬，收起扇子下了臺。

他要去找沈南星。

可當他找到沈南星的時候，沈南星正和一個女生待在一起說話。

柳浮生下意識地躲到旁邊的角落裏。

“沈學長，今晚的慶功宴你不去嗎？”

柳浮生認得那個女生，是之前在醫院裏的那個……而且直覺告訴他，她也是昨晚給沈南星發消息的女生。

“嗯。”沈南星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，又搶先一步問道：“還有事嗎？”

他現在一門心思的想要去找柳浮生，想帶他去校門口吃檸檬蝦，想湊到他的耳邊，笑著誇他剛剛很好看，再親眼註視著紅暈浮上小美人漂亮的臉蛋……

沈南星的眼神飄忽了起來，顯然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。

女生楞了一下，緊接著言笑晏晏地道：“沒什麽大事，就是想問問學長什麽時候有空，我想請你吃個飯。”

“就當是報答你那天救我了。”提起那天的事，女生顯得有些不自在。

沈南星卻面不改色地道：“抱歉啊，我最近真沒什麽功夫，等以後有時間再說吧，到時候多叫上幾個朋友一起，我請客。”

這個回答讓人挑不出錯，卻又帶著一股很明顯的疏離。

女生自然察覺到了，她再度楞了一下，突然咬著唇，不管不顧地問道：“學長有女朋友了嗎？”

該來的總是會來的，沈南星如是想著，忍不住默默地嘆了口氣，然後毫不遲疑地回答道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已經有男朋友了。”

女生完全楞住了，過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：“男、男朋友？”

緊接著，她又連忙叫道：“不、不好意思！我不是那個意、意思……”

沈南星笑了一聲，聳著肩道：“沒關系，但我確實是個同性戀。”

女生擡頭呆呆地看著他，神情間有些震驚，也有些無助，沈南星就垂下視線，很有紳士風度地側讓一步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如果我讓你感到不舒服了，那麽很抱歉……”

然而不等他說完，女生就突然捂著臉，步伐匆匆地跑走了。

沈南星立在原地苦笑一聲，緊接著卻又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。

他真的不怎麽會應對這樣的場面，這點倒是和他家小美人很像。

想到柳浮生，沈南星的心情頓時重新明媚了起來，他擡腳想要去後臺找找柳浮生，可就秦邈卻不知從哪蹦了出來，神情很嚴肅地對他道：“老大，我有事要和你說。”

沈南星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。

“你是不是和藝院的一個老師在一起了？”秦邈很直白地道。

沈南星下意識地撓了撓鼻頭，而柳浮生躲在暗處，用力地攥緊了手中的扇骨。

秦邈一看他的表現就知道自己沒想錯，忍不住嘆了口氣，道：“我知道這件事和我沒關系，但是老大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爭那個交換生的名額？”

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地飛快道：“如果在這個時候被人發現你和他的事，你覺得學校還有可能把交換生的名額給你嗎？”

“到時候別人又會怎麽想？謠言可畏，他們只會猜測你為了名額連臉都不要了！”

沈南星皺起了眉頭。

“那個名額本就該是你的，你為了它放棄了保研的機會，你努力了那麽久，不都是為了它嗎？”秦邈嘆了口氣：“作為你的朋友，我真的沒有辦法看著你到這時候了再竹籃打水一場空，哪怕因為我今晚的多事，你從此不肯再認我這個朋友……”

沈南星開口打斷了他的話：“你明明知道我不會。”

秦邈立刻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。

沈南星神情覆雜地凝視著不遠處的一個宣傳欄，過了很久才慢慢地道：“謝謝你肯和我說這些，但是……”

“你還是沒辦法放手對嗎？”秦邈再了解不過他的性格，沈南星重義又重情，一但認準了某件事，哪怕撞了南墻都不會回頭。

“是。”沈南星很幹脆地承認道：“如果得不到名額，我就自己考。”

“一次考不過就兩次、三次……但我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丟下他，秦邈，我還是那句話，你明明知道我不會。”

秦邈一時語塞，過了一會才道：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出國了，他又該怎麽辦？”

沈南星的眼底有猶豫一閃而過，但他掩飾的很好，哪怕是秦邈都沒有發現。

“如果那個人不是他，這個問題就能解決了嗎？”他慢慢地道：“是誰都一樣。”

秦邈一時無言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不會去打擾他。”秦邈知道他想說什麽：“還有，你的聯系方式是我給孫悅的，我和她說你現在沒有女朋友。”孫悅是剛剛那個女生的名字。

“對不起。”他很坦然地承認道：“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。”

沈南星笑了一聲：“沒關系。”

秦邈就伸手錘了下他的肩膀：“祝你好運，老大。”

他的神情很認真：“我希望你能得償所願，不光是你，還有小意、佟鑫……”

“還有，你們在學校裏時真的該避諱一點了。”他緊接著苦笑道：“我都看出來了，別人自然也有可能會看出來。”

沈南星同樣伸手錘了下他的肩膀，笑著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，彼此都在對方的眼睛裏得到了答案。

“考完試一起去喝酒吧。”

“好啊，不醉不歸。”

……

耳畔傳來少年爽朗的笑聲，柳浮生從自己的方向看去，少年站在明艷的燈光下，彎起眉眼笑得很開心。

他原以為自己得到了那束光，可實際上，他只能遠遠地看著光，因為他是註定要躲在暗處的人。

光和暗，又如何能交融呢？

他的存在，向來都是個錯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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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葉子：誰說站在光裏的才算英雄……

咳咳咳，串臺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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